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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话里说“吃早餐”“吃午饭”“吃晚饭”,客家话里则直接说“食早”“食午”“食夜”。

  永定食早记

作者:胡正平/文  来源: 《新烟草》2018年第21期 总第472期 第47-48页 2018-0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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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话里说“吃早餐”“吃午饭”“吃晚饭”,客家话里则直接说“食早”“食午”“食夜”,省略了后面的食物名词,只留下了时间,乍一听上去有种一口将夜晚或早晨囫囵吞下的简洁豪迈。

永定的早餐也是名副其实的豪迈,没有什么花架子,讲究“扎实”,比如米饭配牛肉汤。我爷爷奶奶是在闽南生活的客家人,他们规定每年大年初一的早餐要吃米饭,象征着美好一年的开始。来到“客家故里”永定我才发现,米饭早餐忽然从一年一次,铺展到了365天的长度。在我原以为早餐吃米饭是客家人的专利时,身为闽南人的外婆告诉我:“我以前也早上吃米饭的,因为要上山砍柴,每天都要担七八十斤的柴,不吃米饭哪有力气干活呀!”

说来也是,米饭早餐本就是重体力劳动的标配餐。现代人体力活减少了,闽南的早餐已化成花样繁多易消化的锅边糊、卤面、豆花粉丝等,客家的米饭早餐却顽强地留在了街边随处可见的小吃店里,成为了艰苦劳动岁月的见证者。

卢旋 插图

一顿标准的客家早餐,米饭未必是其中的主角。将米提前放到铝制饭盒里,浸软后放到大锅里蒸,到此它就完成了自己的任务。重头戏是那一碗鲜美柔嫩的牛肉汤:店家从在早市刚买的新鲜牛肉上快速切下小肉片,抓起差不多的斤两放到小盆中,加入少许淀粉快速搅拌,数秒内牛肉片就已经均匀地裹上了粉衣。此时锅里的大骨汤已经煮沸,一片片牛肉下去立刻在剧烈起伏的水泡中翻滚,打几个转儿,牛肉就可以捞起了。牛肉汤配上葱花和永定人最爱的胡椒粉,点点油花在汤中荡漾,闪烁着细碎的光。

让我们先来一勺牛肉汤。那薄软的牛肉虽然纹理被藏在了粉衣里,粉衣却给牛肉片增加了极富弹性的口感,牛肉片因此在咀嚼中实现了柔韧兼顾的美妙;先前的调料从鲜美的汤中透出恰到好处的咸味;再配上一口冒着腾腾热气的软糯米饭,米饭的颗粒感和牛肉片的柔韧感在唇齿间交替,唤醒了还在迷糊的大脑……美好的味觉告诉你:热腾腾的一天开始了。

牛肉汤还可以搭配传统的永定小吃——拌面。或许因为永定人喜欢“扎实”的口感,选用的拌面面条也一般是极富韧劲的碱面。拌面最关键之处在于调料。拌面的调料比牛肉汤更加丰富,如果说一百家牛肉汤可能只有八十种口味,而一百家拌面却一定有一百种口味。因为有的老板在拌面中只放猪油香菇碎,有的老板则会多加点肉末,有的老板只有猪油青菜,有的老板会搭配胡萝卜丝。不起眼的配料在面碗里进行着复杂的排列组合,使眼前这碗拌面蕴含着奥妙的美食原理。

不过往大了说,中国的早餐也就是肉、面、米、菜的排列组合。不同比例的排列组合,构成千变万化的中国美食。

在我们短暂的人生里,充满着和无数种美食的成千上万次相遇,而当每餐的食物都是我们似曾相识的味道时——这,就是家的味道。

(作者单位: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局<分公司>)

编辑:李东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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