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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归忙,千万别让时光里的葡萄沉甸甸挂满枝头而无人采摘。

  时光里的葡萄

来源: 《新烟草》2018年第25期 总第476期 第48-49页 2018-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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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熟的葡萄格外诱人 王明礼 图

礼拜天,突然接到母亲的电话:“妮子,家里的葡萄熟了,带娃娃回来摘点吧。”还没等我回话,只听见电话那头父亲一边咳嗽一边责备母亲:“妮子开店哪有时间回来,别给她添乱了!过两天我坐车给妮子送过去!”

“妈,别让爸过来了,他腿不好,我明天晚上迟点坐车回去。”

……

又到老家葡萄成熟时,想起母亲打来的这个电话,不禁百感交集。从小到大我一直都喜欢吃葡萄,为此老家的后院种了两棵葡萄树,每年夏天葡萄藤上都会挂满红绿相间的葡萄。上学时每逢暑假,我都会回家吃个够。大专毕业后,我在市区经营了一家零售店,每年到了葡萄成熟时,还能抽空回去一两天。去年,我的店铺拓宽了面积,扩大了经营范围,人手变得更加紧张,一年下来也不过回去了两趟。这次母亲打电话让我回家摘葡萄,我想更多是因为他们老两口思念孩子,想让我回去看看他们,哪怕只是聊上一会儿功夫,吃上一串葡萄。

不经意间,葡萄勾起了我对旧时光的回忆。

记得六岁那年,一个夏日雨后,溽暑尽消,地里的庄稼、村头的古树终于从阳光的炙烤中解放出来,恢复了生机,红色的砖墙经过雨水洗礼,分外鲜艳。那天傍晚,外婆提着一篮子葡萄来我家。青的、紫的葡萄,颗颗晶莹,味道酸甜,让我味蕾瞬间爆发。少不更事的我,一口气吃了两三斤,牙齿在葡萄的酸甜中麻木了,结果连晚饭都没吃。第二天一大早,肚子疼痛不止,母亲把我带到村医那里打针,为了安抚我,她承诺给我在后院种上一棵葡萄树。回到家后,母亲把后门口的菜地整理出一小块,从村里一户人家要来葡萄枝,埋在地里,并告诉我等到第二年春天移植了才可以栽种。

过了年,我就像《蜗牛与黄鹂鸟》里唱的那只蜗牛一般,隔段时间就去看看那棵葡萄树,希望它快快长出嫩芽,早点结出美味的果实。春天到了,葡萄树上终于冒出了淡淡粉紫色的芽苞。头一年,葡萄树努力茁壮成长,父亲用竹竿给它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架子,看着葡萄树一天天成长却不能结果,我内心不免有些失望,母亲安慰我,说葡萄树使劲吸收养分是为了明年多结点葡萄。

很快到了第二年暮春时节,布谷鸟开始聒噪,葡萄树上终于长出了小小的花穗,蜜蜂偶尔嘤嘤嗡嗡地飞在叶片中间,小小的绿花不仔细看还辨不出就是葡萄花。葡萄花香袭人,香气犹如康乃馨,过不了几天花便悄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米粒般的绿色葡萄。为了加固,父亲从木匠那里借来工具给葡萄树支起了结实的架子,葡萄架自此初具雏形。架下成了避暑乘凉的最佳场所,尽管外面阳光四射,可是葡萄架会将阳光隔绝在外面,为下面营造出一片阴凉的天地。我时常会搬来小凳子和椅子坐在葡萄架下写作业,有时也会搬一张竹篾躺椅在下面乘凉。仰望着一串串绿色的葡萄,看着它们一点点地长大,内心一阵窃喜。再蹲下来看到葡萄树的根基,又顿感诧异,如此壮观的枝蔓竟出自于几株老藤,不禁为之惊叹。

盛夏快结束时,绿葡萄渐渐开始变紫,只有少数背光的仍是绿色。嘴馋的我经常搬来板凳,踮起脚想办法够到那一颗颗发黑的葡萄。小伙伴们知道我家的葡萄快成熟了,也会抢着站在板凳上采摘。时不时为了吃葡萄吵起架来,记得有一回,一个小伙伴硬是把一串没有熟的绿葡萄摘下来并扔到地上,把我惹怒了,为此还忍不住跟他大吵一架。

有一天,见母亲架起人字梯,在密密的葡萄叶间翻找着什么,不一会儿拿起一串成熟的葡萄朝我喊道:“妮子,熟了,这一整串全熟了!”

母亲将成熟的葡萄递给我,见我吃得津津有味,走上前问:“你有没有发现咱家这棵葡萄树没怎么施肥也长得很好?”我瞪大眼睛点点头,“葡萄树更喜欢贫瘠的土地,在贫瘠的土地里,葡萄树无法摄取足够的养分,为了生存下去,它只有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把根扎得更深。相反,在肥沃的土壤里生长的葡萄树轻而易举就能成长,丰满健硕的葡萄藤和葡萄叶遮掩了果实后因为无法照射到充足的阳光,反而不容易完全成熟,味道也不会好。”母亲的一番话暗含许多道理,当时也没太懂,但至今仍印象深刻,长大后才明白其中的意义。

转眼间我已经离开家乡快十年了,工作后难有闲暇时间回家看看。每年过年回家时,映入眼帘的是一连串虬曲老枝,轻风吹拂一架葡萄的场景再难以亲眼看到。这两年,父亲学会了使用微信,经常给我发几张夏日里葡萄随风摇曳的照片。每每看到这些葡萄的照片,内心总是久久不能平静,回想起小时候的点点滴滴。

斗转星移,一年又一年过去了,很多旧时的趣事仍历历在目,童年的葡萄树恍如记忆的胶片,在脑海中一张张闪现,满载的是母亲的慈爱和童年的率真,我想不管漂泊到哪里,根永远在葡萄树生长的那片土地上。全国千千万万的零售商户中,肯定有许多人同我一样,因为经营忙碌而无暇陪伴父母,忙归忙,千万别让时光里的葡萄沉甸甸挂满枝头而无人采摘。

(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零售商户 张咏莉口述 蚌埠市局(公司) 杨立杰整理)

编辑:李东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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