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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春天留在味觉里,把春天留在舌尖上。

  舌间春意

作者:黄俊业 文图  来源: 《新烟草》 2019年第8期 总第495期 第48-49页 2019-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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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桃李愁风雨,春在溪头荠菜花。”

初春时节,春风料峭,余寒未尽。城内乍暖还寒,江上薄雾缭绕,田间溪头却已胜日寻芳、光景时新。

历经一季的冬藏与沉寂,万物始动,所有积蓄的生命力在此迸发。柳丝抽绿、油菜花黄、百草回芽、庭树飞花。寂寞了一冬的野菜也适时地活泛过来,不与万花争宠,不与百鸟争鸣,静静地吐芽泛绿,悄然无声地在沟壑山川间伸展。

裹着春雨后点点滴滴晶莹的露珠,散发着春天山野间独有的气息和泥土的芳香。荠菜、苦荬、折耳根、椿芽……还有许许多多叫不出名字的野菜,竞相染绿山间田野。

春天,不仅带来了一场视觉上的盛宴,众多的野菜萌发,也给我们带来一场舌尖上的美妙享受。

在我儿时的记忆里,春天的野菜从来不是缺物。我和弟弟常在周末,背上竹篓、带着小铲,跟随母亲到田间地头、沟边溪旁,一边嬉闹、一边寻挖。野菜有的匍匐在地面,有的与野草缠绕交织。我和弟弟每找到一棵,便兴奋不已,一人用小铲轻轻连根挖起,另一人则用手指轻轻捏着抖落松散的泥土,再小心翼翼把它放进小篓里,然后再去寻找第二棵,不消多时,就能满载而归。回到家里,母亲把野菜摘根,淘洗干净,用开水一过,去掉草腥味儿,继而便能做成烙野菜饼、素拌野菜、野菜饺子等各种美味,味道之鲜香,令人回味无穷。但凡尝过野菜滋味,陆游在《食野菜》诗中所说的“山蔌野蔬次第尝,超然气压太官羊”,便再不难理解。

待年岁稍长,辗转各地,方才明白许多野菜原是造物者的馈赠,而非理所应当,唯有独特的生长环境方可孕育。家乡雅安地处四川盆地与青藏高原的结合过渡地带,多元化的自然条件造就了野菜的品类之盛,据说常见且能叫出名字的便有五十余种。现如今许多地方再难寻野菜踪迹,于是我更有感于家乡野菜的弥足珍贵。

人各有爱,北宋词人周敦颐“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而在众多野菜之中,龙苞深得我心。

“三春戴荠花,桃李羞繁华”。不同于荠菜向来有颇为风雅的传说,龙苞可谓籍籍无名,许多时候,还因外形相似而被误认作香椿。龙苞学名楤木,别名刺龙苞、刺老鸦、刺龙牙、刺嫩芽、刺头菜等,在雅安荥经龙苍沟和天全喇叭河境内多有分布,当地人则通常称之为龙苞。据说是因为每逢春季来临之际,长出的火红叶子,于远处看来特别像巨龙嘴里的火球而得名。

“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世间美景,从来非轻易可得,美食亦然。

龙苞身高且满身利刺,喜欢长于高山阴面。每年春季三四月进入生长旺季,漫山遍野的龙苞都抽着新芽。但切莫以为此时只要带上镰刀、手套,提个篮子就可以上山采摘,也莫以为所有人都能轻易有所收获,殊不知品质最好的龙苞大多长于大树尖上,离地面五六米。高大的树身长满大瓣的老虎刺,光看着就让人心悸,生手往往手被刺破流血也未能摘得一小点。

除了考虑采摘的难度,龙苞也和许多野菜一般,采摘要趁时、趁早。清代文学家袁枚曾说:“茵陈可做香羹,清湿热,三月采正当时。若四月则茵陈变野蒿矣。”龙苞亦然,熟悉龙苞最佳食用期的人都知道新芽一旦变老就不能吃了,所以龙苞的采摘和品尝都需要趁嫩。当然,想要摘得好龙苞也并非只考虑老嫩,慧眼独具的熟手们还善于观察外形,他们知道油龙苞比糠老包更加鲜嫩脆爽,苦涩味也更小。

龙苞佳肴

龙苞香甜味美、清嫩醇厚、野味浓郁,从来都是野菜中的上等,素有“山野菜之王”“树人参”“天下第一珍”等美誉。它的嫩芽和嫩茎叶作为蔬菜食用,不仅清香独特,而且味美可口。

生食、炒食、酱食、做汤、做馅,或加工成不同风味的小咸菜,龙苞的做法不可谓不多。有的人喜欢将龙苞经开水短时烫后放进凉水浸泡,其颜色更加浓绿,调以肉、蛋炸酱蘸食,味美清香、软硬可口;有的人喜欢用龙苞配酱油、麻油、辣椒油凉拌食用,不仅味美,而且对腹泻、痢疾等也有一定疗效。雅安当地人则喜欢用龙苞来炒咸肉,将新鲜的龙苞洗净焯水后放到一边用凉水浸泡,再将咸肉切片煎至微黄,放入青椒、葱花、姜花炒香,最后从凉水中捞起龙苞入锅快炒,香气四溢且极具地方特色。

除观赏和食用外,龙苞和野荠菜、蒲公英一样,也是药食两用之物,营养价值非常丰富。除了富含蛋白质、糖类和有机酸之外,更有多种维生素和矿物质,经常食用于人有益。刺嫩芽的根皮具强壮筋骨、祛风除湿和补气安神等功效,可用于治疗神经衰弱、风湿性关节炎、糖尿病和肝炎等疾病。其总皂甙含量更是人参根总皂甙含量的3倍左右,用于治疗黄疸肝炎与迁延型慢性肝炎效果极佳。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对龙苞祛风除湿、活血止痛、强精补肾、减缓多种老年疾病的益处进行了详细记载。

“世间华美无心问,藜藿充肠苎作衣。”又逢一年春至,不妨于高山处、流水旁,来一次舌尖上的踏青,一寻龙苞芳踪,一览春日芳华。把春天留在味觉里,把春天留在舌尖上。

(作者单位:四川省雅安市荥经县局<营销部>)

(栏目责编:谢姗)

编辑:李东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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