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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蕨

作者:赵武逸 口述  来源: 《新烟草》 2019年第8期 总第495期 第50-51页 2019-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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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武逸热爱经营更热爱生活

二月的清寒刚过,三月的浅暖便渐渐弥漫开来。一场春雨姗姗来迟,雨后放晴的天空、泥土的芬芳和恰逢其时的口腹之欲提醒着我,又到了采摘蕨菜的时候。周末,难得将店面交给女儿、女婿照看,我邀上老公和小孙女,带上小铲子、小竹篮,走进山野间,寻找那古老而又神秘的人间美味--蕨菜。

采蕨之乐

蕨类是一种古老而原始的植物,相传三亿多年前的石炭纪便有了蕨类的踪迹,至今仍生长于山野间,保持着强盛的生命力。它们不开花也不结果,其叶形秀丽,叶姿奇特,带有青翠碧绿的色彩,散发着独特的远古魅力。它虽然独特,却并不难寻,常常突兀地自地面冲出,挺着笔直的腰杆,顶着一头“卷发”,耷拉着脑袋,含羞地垂下面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说起蕨菜,它还是我和老公的红娘。那个年代,物资匮乏,蕨菜也是平民百姓家餐桌上难得的美味。那时的我虽爱吃蕨菜,却从没见过蕨菜长在地里的样子。第一次和朋友上山采蕨菜,只能愣愣地、远远地站在一边,看着大伙儿热火朝天采蕨菜。这时,一个小伙子笑着向我走来,热情地和我打招呼,说道:“看,你脚边就有一株蕨菜呢!”我朝脚边一瞅,问道:“是这株还是那株?”他笑开了,弯腰摘下那株蕨菜递给我。他的笑容暖极了,让我一时忘了先前的尴尬和手足无措。夕阳西下,回家的路上,我们相谈甚欢,认识了彼此,更约好下一次再来采蕨菜。只是没想到,这一约便约定了一辈子。每每采蕨菜,老公还是忍不住打趣,假装哭丧着脸问道:“当年那个可爱的小姑娘哪儿去了哟?”

后来有了小孙女,两人之约变成了三人之乐。小孙女第一次于荒野间见着蕨菜,兴奋地蹲在那里仔细打量,奶声奶气地感叹道:“它们真可爱!”轻轻将它们摘下放进她的小竹篮。没走几步,又见山坡的草丛间立着数不胜数的蕨菜苗,她飞快地跑过去,高兴地大叫:“爷爷、奶奶你们快来!这儿还有好多呢!”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我和老公总会相视一笑,感到无比幸福。直到她的小竹篮装满蕨菜苗,我们才手牵手心满意足地走在了回家的小路上。

食蕨之味

采蕨之乐大多与食欲有关。采摘的新鲜蕨菜倘若不立即处理,没过几个小时,便会变老不少,口感也会大打折扣。一道蕨菜,其实有很多种吃法,宜昌地区最常见的是凉拌蕨菜。将采摘来的蕨菜洗净,用开水焯一下,放入清水中冰镇,再将蕨菜捞起,沥干水分,放入蒜末、盐、白糖、酱油、醋、料酒、香油,洒上干红椒,淋上油辣椒,用筷子搅拌均匀,顿时香气四溢。再看菜色,紫色的蕨菜茎配上鲜亮的辣椒,好一个“姹紫嫣红”,色香味俱全,让人垂涎欲滴。还有人爱吃炒蕨菜,取一块熏得乌黑油亮的腊肉,洗净、切片,在锅里爆出油,再将蕨菜倒入锅中,放入切成段的蒜苗,洒上辣椒粉,加入盐、料酒等调料,煸炒几铲子,美味的蕨菜炒腊肉即可出锅了。还有鲜吃、制成蕨菜干、用坛子腌酸的吃法。无论哪种做法,蕨菜爽脆的口感、鲜美的味道总叫人难以割舍,所谓“山珍”,大概就是指蕨菜这样来自大山深处、集山野灵气的原始味道了。

野生的蕨菜,是真正的绿色食物。浑身是宝,具有很高的营养价值和药用价值。它的营养成分是一般蔬菜的几倍甚至十几倍,有解毒、清热、润肠、降气、化痰等功效,是当之无愧的“山菜之王”。听说,早在三四千年前,我们的先人就开始食用蕨菜了。《诗经》《本草纲目》等古籍就曾记载过蕨菜。在200多年前的清朝,康熙皇帝在狩猎途中也吃过用蕨菜制作的佳肴,食后大加赞赏,使蕨菜从乡野土味一跃成为了清宫的贡品。今天,我们能从田间地头轻易地找到它,在日常的家庭餐桌上不时见到它,在想吃的时候能从超市里买到它,不得不说是一件幸事了。

用自己亲手采摘的蕨菜为家人做上一道凉拌蕨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品尝着来自远古的纯粹味道,述说着今日的所见所闻,仿佛时间都变慢了。

赏蕨之姿

蕨菜除了满足人们的口舌之欲外,遇上花花草草,它便摇身一变,成为装点家室的花材。青翠碧绿的色彩搭上原始植物特有的形态,于苍劲中透着一丝清冷的气质,和娇嫩的鲜花搭配,更显出一种反差美来。

一日,小孙女读《诗经》,跑来将“徒彼南山,言采其蕨”念给我听,女儿在一旁给她讲诗里藏着女子对情人的思念。诗里的女子仿佛唱着:“登上高高的南山头,采摘鲜嫩的蕨菜叶。没有看见那个人,忧思不断真凄切。如果我已见着他,如果我依偎着他,我的心就高兴了。”听罢女儿的讲解,再望向花瓶里那几枝蕨叶,更觉得美好恬静,藏着思念和温情。

几片嫩绿的蕨叶,一捧黄土,用古朴简约的石头花盆装着,放在窗前,放在孙女学习的小书桌上,让她学习之余能放松片刻,让这一丛小小的绿色舒缓眼睛的疲劳,在我守店不能陪伴她之时替我陪伴她,我才会觉得心安。

蕨叶的使用不局限于花艺,用在家里时,能将森林的气息装满整个家,整个家仿佛“活”了起来。它们不需要你时常打理、时常浇水,不需要你时常惦记晒太阳,更不需要你下功夫施肥照料。它们不骄不躁、不争不抢,不用担心失去颜色,不用害怕失去香气,它们顽强、安静地生长着。

在我的烟酒店中,也放着不少装饰用的盆栽蕨叶,上门来购物的客人看了都称赞不已,直夸我的店有品位。我笑得合不拢嘴,开玩笑道:“谁让我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呢?”

(口述者系湖北省宜昌市零售商户 宜昌市局<公司> 周晓雪整理)

(栏目责编:谢姗)

编辑:李东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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