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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18年全国烟草专卖管理工作会议上,浙江温州“3·25”案件作为公安部、国家局直接参与统一收网行动和督导协调的重大案件在工作报告中被提及。该案的侦破过程是怎样的?其有何特点?请看——

  违法“扁平化” 打假“有阵法” ——浙江温州“3·25”销售假烟网络案件侦破纪实

作者:本刊记者 艾思 通讯员 姜策 黄海章/文图  来源: 《兴发娱乐》2018年第14期 总第628期 第65-67页 2018-0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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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有您的快递。”现在,这句话已融入许多人的日常生活。越来越便利的网上购物,让物流寄递业蓬勃发展,然而其带来的监管难问题,也困扰着我们。

去年,浙江省温州市公安局、温州市烟草专卖局在公安部、国家局的统一指挥下,成功侦破一起利用物流寄递渠道销售假烟的部督网络案件,这便是“3·25”案。

此案共抓获涉案人员8人、网上追逃1人,目前已判刑4人;收网行动涉及广州、温州、杭州等两省三地,查扣涉案车辆3辆,涉案手机8部,电脑主机1台,存储器1部,银行卡1张,GPS定位器1个;共提取快递面单5676份,查获假烟实物15658条,公安机关固定非法经营额591.89万元,其中实物案值575.89万元,假烟销售涉及30个省(自治区、直辖市)312个市(地级市、自治州、盟)。

现实版“蝴蝶效应”

“一只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以在两周以后引起美国得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大家所熟知的“蝴蝶效应”,讲的就是不起眼的一个小动作,却引起一连串的巨大反应。

2017年9月3日至5日,金砖国家领导人第九次会晤在福建厦门举行,会议筹备期间,很多快递企业的寄递业务都受到严格检查,这可让一些假烟制售分子着实苦恼了一番。由于制售假烟活动往往需要通过发达的交通线路进行联络,所以,交通发达的沿海地区成了制售假烟分子安排窝点的“首选”。监管部门针对物流寄递业的检查趋紧,高速公路、火车场站、大型物流园区被严密监管,一环传导一环,使得制售假烟分子很难找到可钻的“缝隙”。

“金砖会议”这只“蝴蝶”扇了一下翅膀,果真就影响到了500多公里之外的温州市。

2017年3月20日,温州市局接群众举报称,某快递公司的塘下分部存在假烟寄售行为。温州烟草稽查支队迅速联合公安部门及温州邮管局开展外围调查取证,经过连续3天的现场踩点调查及大量后台数据分析,执法人员发现:该快递分部老板虞某某存在寄递假烟的可疑行径,该分部每日寄收的假烟快件约400件左右,通过其快递网络发往全国各地。

“我们运用数据情报工作方法,追踪到了这些快递单,判定这是近期才潜入本市的一条‘大鱼’。”温州市局稽查支队副支队长王珏介绍。

鉴于案情重大,经向上级部门请示后,温州市公安局技侦支队、瓯海区公安局治安大队、温州市烟草专卖局、温州市邮管局迅速成立专案组,展开侦办工作。3月25日,瓯海区公安分局作出立案决定,并在当日联合温州烟草、邮管部门对该快递公司塘下分部及温州分拨中心的嫌疑人实施抓捕,现场抓获虞某某及其员工夏某某,查获涉烟快递包裹416个,涉及假烟实物1184条。初战告捷,执法人员进一步确认:该假烟寄递环节背后,必然隐藏着一个更大的网络犯罪团伙。

查获大量假烟包裹

经深挖细查,尹甲某开始进入执法人员的视线,并被列为下一步的重点经营对象。经线索查证,尹甲某为该网络驻温州的联系代表,主要负责协调在温快递发货点、批量购买快递面单并往福建云霄寄送空白快递面单,以及假烟到货后在温的行车路线安排、反馈车辆到点信息等。由于尹甲某的反侦察意识较强,其更换快递发货点的频次较高,且每次运输都不使用同一辆车和同一名驾驶员,给执法人员查办案情增加了难度。

专案组从尹甲某的日常活动规律入手,经过仔细摸排,判定其与另外两名嫌疑人之间有着密切关联。尹甲某与两名嫌疑人曾同时出现在温州某地,他们对周边环境、道路情况、高速探头等进行过排摸,其行车路线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专案组经过深耕经营,最终锁定这两名嫌疑人的身份:嫌疑人汪某某,本案主要货源组织者,坐标广州,长期负责从福建云霄组织大量假烟向全国输出;嫌疑人郑某某,本案快递运输环节承包人,坐标浙江桐庐,该假烟网络快递环节承运商。3名嫌疑人之间互相协作,汪某某负责安排货源,郑某某负责全程快递车辆承运事务,尹甲某则负责联系温州方面的车辆线路及驾驶员并寻找合作的快递公司,待假烟到温后,由温州的快递点中转发货。该“合作业务”从刚开始的一天约四五百单,逐渐扩增到每天约一两千单。

凭借多年的经验,专案组成员迅速理清了案件脉络,掐断这个直接伸向消费者的假烟网络,箭在弦上。

生活中的“碟中谍”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贪心,往往是一个快递网点不顾行业准则铤而走险的主要因素。

犯罪嫌疑人在寻找“合作伙伴”时也是仔细又谨慎的。尹甲某在温州寻找合作的快递公司时可谓下足了功夫:太大的网点不能选,因为每天400件左右的出货量,大网点“看不上”;出货量特别小的网点也不行,因为一旦投放假烟包裹,很可能因为突然增加的业务量而“被发现”。斟酌再三,他只能找平时业务量不太多也不太少的网点,于是,塘下网点就进入了他的视线。

在谈“合作”的时候,虞某某还上演了一出现实版的“碟中谍”。在快递行业,通常出货量增加,快递价格会有一定的优惠。谈判过程中,虞某某发现尹甲某背后还有个更大的“老板”,为扩大业务量,并绕过赚差价的“中间商”,他想“跳过尹甲某,直接和背后老板谈一谈”。于是,他偷偷在接货的快递车上放了跟踪器。

但销售假烟的犯罪嫌疑人早就有所防备,他们遵循“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训条,每次都变换接货地点,而且不准快递公司的驾驶员随行,所以跟踪数次,都没能让虞某某摸到背后的“大老板”。

案件调查阶段也非常劳神,据王珏介绍,此案的成功侦破,首先离不开的就是部门协作:公安各部门提供了可靠的技术支撑,协同邮管部门创新打击战术,专卖人员职业、敬业的精神,这些因素缺一不可。

随着调查的不断深入,以及外围证据和嫌疑人活动规律的进一步固定,得知4月5日福建漳州将有可疑车辆携带假烟来温后,在上级部门的统一指挥下,瓯海区公安分局、温州市烟草专卖局立即决定开展网络核心对象抓捕工作。而就在此时,郑某某和汪某某突然相继离开温州,返回杭州桐庐及广州。

办案人员认真清点假烟包裹

根据案情变化,公安及烟草部门联合成立三支抓捕行动组,分头行动,分别锁定温州嫌疑人尹甲某、杭州桐庐嫌疑人郑某某及广州嫌疑人汪某某。经过严密布控,4月5日傍晚,在运烟车辆到达布控点时,第一抓捕组顺利截获运假车辆并成功抓获嫌疑人尹甲某及车辆驾驶员龙某某,在运输车辆及货场内查获快递包裹5260个,涉及各类假冒卷烟14163条,温州烟草抽调近50人,耗时9小时才完成对该批卷烟的拆包、清点和入库工作。

4月6日凌晨,第二抓捕组在嫌疑人郑某某桐庐家中顺利将其抓获;当天中午,第三抓捕组发现嫌疑人汪某某失去目标定位,当机立断赴其家中,在其住宅电梯中将正准备外逃的汪某某成功拦截,现场查获假烟222条。货源组织者汪某某到案后,专案组以其为切入点,深入上层货源供应链,成功掌握汪某某的上层货源供应商尹乙某,因此人出逃在外,公安部门将其列为网上追逃对象。

全方位“严阵以待”

该案的成功侦破,虽是以传统人力举报为切入点,以技术导侦、科技办案为主要手段,但温州市局总结了两套“阵法”:

首先是打开案件突破口的“口袋阵”战法。针对本案寄递环节集中打包、批量发货、逐渐加量的特点,专案组通过与邮管局的紧密协作,利用“口袋阵”战法,借助快递到货信息上的时间差,使被查获的快递面单在公开查询系统中出现的快递信息仍处于“正常状态”,以此麻痹嫌疑人,顺利将连续3天的快递货物“收至囊中”,一举查获。

做到这一点,其实是非常不容易的。国内物流寄递业发达,一份快递,再慢4天也基本能收到,所以专案组应用这种“障眼法”是有时效限制的。而从本案来看,虽然抓捕行动结束后,上千单快递显示“延误”,但因为前期沟通顺利,并未带来任何负面影响。

说到时效,在此不得不提,本案从发现线索到摸排侦查,再到部门协调,直到全部收网,仅用16天,可谓“丝丝入扣、步步为营”。

其次就是信息串并法。本案属新型系列寄递业售假,不仅囊括了线下的快递业非法寄递卷烟、传统假烟存储、运输等犯罪行为,还涉及线上销售即互联网售假行为。专案组通过线下假烟承运与线上假烟销售两大环节对碰得出的线索信息,深入追踪,挖掘出一个大型的假烟销售网络。

线下环节涉案人员到案后,在公安局网安等部门协助下,专案组从查获的5676份面单入手,对所掌握信息进行筛选甄别和数据分析,仔细梳理该案线上销售网络结构,并对该案浙江地区线上销售人员展开打击与抓捕工作。6月1日,专案组在温州抓获线上涉案人员周某某,查获用于互联网销售的假烟71条,经支付宝等交易数据提取分析后,查证其互联网卷烟销售额达15万元;6月5日,专案组在温州又成功抓获另一名卷烟微商范某某,并在其住处查获待销售假烟18条,经调查,范某某违法售假期间,互联网卷烟销售额为1万余元。

温州市局副局长林锦光说,面对互联网技术应用带来的打假打私工作新形势,要以变应变,切实转变简单依靠传统情报开展打假打私的旧模式,聚焦大数据、互联网、云计算技术资源,树立数据采集挖掘导侦办案思维,推进打假打私再上新水平。下一步,温州市局将加快推进情报中心建设,统筹兼顾强化打假打私工作实效,并着力加大重点领域监管打击力度。

(通讯员单位:浙江温州市局)

记者手记

温州市局专卖监督管理处处长陈世璟说,面对不断变化的对手,我们也要跟着变。变和应变,这是温州市局一直在强调的。

今年,温州市局一直在利用技术手段分析物流寄递涉烟违法犯罪活动的线索,也和邮管部门建立起信息共享的机制,但至今尚未发现新的苗头。反而,通过改装车运送假烟的行为又开始露头。打击了一段时间之后,“改装车”案件也呈下降趋势。对此,温州市局判断:并不是没案件,只是方式发生了改变。

确实,从“3·25”案件就可以看出,温州市局的触觉非常灵敏,他们一直保持着敏锐的市场洞察力,所以当假烟产、供、储、运、销出现“渠道扁平化”变化时,他们能及时发现并及时制止。而什么叫及时?就是当制假者直接面向消费者,一旦售假行为落地,线索将呈现“碎片化”状态,此时再入手办案则好似大海捞针,因此,赶在落地之前将其“掐断”,不可谓不及时。

不断适应改变,让温州市局做到了“及时”。如今,他们依然在探索着改变,比如,针对很多快递公司的快递单不是区域分发,而是全国联网,码段不再集中连号出现在某个人手里的新情况,他们又开始调整逻辑分析思路。正是这种不间断的调整,推动着温州市局打假打私工作步步向前。

编辑:李东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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